懂得旅行的圖文作家

昨天周六,尼古拉裘立弗 Nicolas Jolivot 應昂布瓦茲 Amboise圖書館邀請與讀者分享其創作。這是5月11日解封之後圖書館首次恢復舉辦類似活動,在蟄伏數月之後舒展筋骨,甚為愜意。

尼古拉和鴻飛一樣,是行動派。當我們面對讀者、描述這些書和旅遊札記產生的過程時,則必須花時間去反思自己當初是如何操作的,包括旅行、寫作、繪畫和編輯。尼古拉沒有行動電話。從出發到返回家門,他擁有屬於自己的完整時間。當他抵達一個陌生的村莊,會先到處走走看看,買一瓶水,和村民打招呼。等大家習慣他的形影之後再找個地方坐下來,若無其事地拿出畫簿,好像臨時沒事做、畫畫打發時間一樣。那時候村民們就不會覺得這個外地人的目的只是來「掠奪」他們的日常。這樣畫畫是很享受的時刻,於是他不急著草草畫完,而是慢條斯理地畫。到最後,他發現有畫沒畫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他享受的是那一段專心觀照、澄靜且近乎冥想的時刻。

可是有路人的場景肯定是沒辦法慢慢畫的,必須快筆速寫,比如今年一月出版的《吃飯皇帝大》CHIFAN ! Manger en Chine,乍看是小品,實際上比大幅山水和亭台樓閣難畫許多。尼古拉畫路人時,會鎖定一個看來有意思的人,仔細觀察他的衣著、姿勢和神態然後咻咻下筆。有時候畫到一半,那人走掉了,但他眼簾裡已經留下清晰殘影,他一邊繼續畫,一邊物色年齡氣質相仿的替身,完成未竟的下半部。我記得審稿時看到某個食客一腳有穿鞋,一腳沒穿鞋,問他是怎麼一回事。他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答:「俊,兩隻鞋子同一個樣子,為什麼要畫兩次?」我哈哈大笑,你說了算!

有時候好奇的路人會湊過來拍照,他會請對方客串模特兒讓他畫進街景裡,畫好再讓他們拍照留念。有一次他在摩洛哥一個荒無人煙的沙漠畫畫,遠方沙丘忽然出現一個個小黑點往他聚集,他納悶這是什麼螞蟻雄兵,原來是一群天真好奇的小孩子。他會畫速寫肖像給這些孩子,如果畫得太正也麻煩,因為他會捨不得給……

🍀🍀🍀 圖說 🍀🍀🍀

1/ 在上海一家溫暖的星巴克咖啡店裡。

2/ 北京的一家飯店裡,顧客在看菜單、點菜。服務員通常就站在顧客旁邊等待。

3/ 在湖北省十堰市的一家飯館裡,老員工好像在跟年輕的新員工說:「就像這樣準備包子的麵糰。」

十年修得同船渡

Dix ans tout juste

(ouvrage collectif. Image ci-dessus : Stephane Girel)

鴻飛一位作者弗蘭克·普雷沃 Franck Prévot 前天驟然去世,留給認識他的人無限錯愕和惋惜。我們的心突然出現一個大洞。我想放一些回聲在這個洞裏,稍減對他思念的痛楚。三年前弗蘭克受鴻飛邀請,和余麗瓊合作寫了《十歲》,我曾把它翻譯成中文給麗瓊讀。今晚我節錄其中一段獻給華文讀者:希望他們的微笑能減輕我的憂傷。

// 無所不在 //

節錄自《十歲》

首先引起我們注意的是他們驚人的數量: 一億二千萬,遍佈於全球各地!然而數字卻不足以描述他們。怎麼形容比較恰當呢?

我們會在東京、墨西哥、紐約、首爾或者是孟買等這些國際大都會中遇見很多很多個。可是在台灣的鳳林小鎮或是法國羅瓦爾河畔的昂布瓦茲小城一樣有其身影。他們的足跡遍布印尼的蘇拉威西, 智利的阿塔卡馬聖佩特羅德省,馬達加斯加的伊薩盧,格陵蘭島西海岸的伊盧利薩特,留尼旺的橘島,但他們卻也願意在巴黎、羅馬、倫敦等歐洲首都棲息逗留。總而言之,他們無處不在!他們適應了所有的氣候,經緯度,以及各式各樣的環境。

他們的存在對全人類是有利還是有弊?專家們各執己見,莫衷一是。有些人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毫不猶豫認定他們將是未來社會的中堅力量。另一些人卻提醒我們保持謹慎態度,堅稱他們只會把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拆解掉。

無論男孩女孩,他們個個都是不知疲倦的夢想家。他們和其他動物一樣花大量的時間遊戲玩耍,他們過度的活動甚至對周圍其他人造成很多困擾。有不少人在工廠或田地裏工作,有些參與戰爭,有些去學校學習,還有更多人無所事事。他們幫忙做家務經常是笨手笨腳,比較機巧靈敏的則會為做飯去打井水、去樹林找木柴,去捕魚或是到處乞求幾個硬幣,養家糊口。比較勇敢的會自己去烘培店買麵包,可有更多不得不翻扒垃圾桶找食物維生。他們有的胖有的瘦,大部分體型中等。有些不是當前流行的品牌款式不穿,而另一些卻衣衫襤褸甚至近於赤裸。

不管是衣著外表、生活住所還是所從事的活動,他們無疑顯示了人類物種所具有的巨大而又神秘的多樣性。雖然很難給他們一個詳細嚴謹的定義,他們有一個賴也賴不掉的共通特性:他們的年齡一無例外,都是十歲。

修成正果

去年朱成梁老師來,很客氣地把屋後那塊草地稱為 「百草園」,實際上是雜草多到連走路的地方也沒有。今年不時修剪前院的小黃楊木,合伙人打趣說:「我明白了,你現在要進入冥想模式。」這樣說也沒錯 :我之前怎沒注意到修行和修剪,兩者都有個「修」 字。

二十多年前剛來法國,對我而言最大的文化衝擊之一是西方人對自發性 spontanéité 的重視。我在台灣本來就不是隨便叫隨便跳的人,來這裡也沒有被同化:大家都認為我很穩重,有一千歲的智慧。然後,今年封禁期間修剪小黃楊木,忽然有個頓悟:我找不到「修行」這字的法語,難道不是法國人重視自發性的一體兩面?「修行」是不是自發性的反義詞?

🍀 植物原本要這樣長,你透過修剪與支架,讓它長成另外一個樣,有時候為了接枝,有時候單純為了讓它符合一定的幾何形狀,然後維護也需要時間。在東方有盆栽,在西方有植雕藝術 topiaire 。我徒手剪小黃楊木,粗粗剪了遠看還有模有樣,像條棍,近看則像有點歪扭,像條蛇。於是我第二輪細剪,結果更齊整了。說實在的,我也不了解「整齊比歪扭美」的美學理論基礎在哪裡(規律?秩序?),只是直覺地認為有剪有差,幾乎有點日本禪意了。

言歸正傳:(撇開自然美不談)植物修剪變美,那,人呢?人可不可以修剪?重視自發性的法國人,我明天起見一個問一個,當作會考哲學考題來問。那,如果修剪来自自己,自發性的修剪(或謂修養,漢語太高明!),這或許就是「修行」的定義!孔子「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 文質彬彬 」與弘一大師的「悲欣交集」,或許是自發和修剪、兩者得兼的典型吧。

訪客和書林有約

 

Iching_01.jpg臺北書林書店【繪本。生活。樂讀會】即將開張。“來自外星的訪客”作者洪意晴將於918日以【年輕畫家的真實旅程,奇妙發現】為主題,和讀者分享其創作過程並簽書。鴻飛文化曾經在今年夏天接受 Taiwan Review 雜誌採訪,描述“訪客”這一本書誕生的過程。以下是採訪節錄。有意參加書林讀書會的讀者可以在本文末參考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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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貴出版社當初是如何注意到洪意晴的? 後來決定與洪意晴合作的想法與考量爲何?她的創作符合哪些法國市場的需求與貴出版社出書的條件  

 

2010年臺北書展以法國為主賓國,從那時候起鴻飛文化與國内讀者的互動才漸漸增多,洪意晴與鴻飛文化的對話是在這個情境下展開的。我們在2011年春天出版了法國知名插畫家Géraldine Alibeu的作品,或許在某種程度上也讓洪意晴確信鴻飛是可以陪伴她走上創作路途的出版社。

 

即使法國童書出版界提供一個充滿想像力的創作空間,無字書還是很難獲得書商與家長的青睞,因爲法國人在某種程度上還是仰賴“文字”所代表的權威。然而“訪客”故事動人之處就在於每一個大小讀者的自由詮釋,所以出版之後“訪客”還是得到不少優質導讀團體的注意與推薦,在書展上也常遇到創作者買來珍藏。這一部作品不屬於鴻飛現有目錄上的任何一個系列,可是它卻很貼切地演繹了貫穿所有鴻飛出版品的三大主題:旅行,對未知的好奇,與人我關係。它獨一無二的特性肯定讓鴻飛文化在法國童書出版界鼓勵創作的形象更爲鮮明。 

 

根據您的觀察,洪意晴的創作具有哪些特色和吸引力 

 

洪意晴的圖像世界具有很高的可辨識性。她早期用黑色墨筆在巨幅的畫布或牆上繪製的圖案,形似生物界有機組織但也遊移在抽象表現的範疇,充滿自發趣味的創作過程令其筆下的造物漫溢了神秘的生命力。“訪客”這個作品讓我們看到作者在細膩的筆觸之外,對色彩語言的敏銳掌握達到另一個新境界。這些圖畫描繪某些正在發生的事,但是沒有任何文字來限制我們的想像。看她的圖畫,好似在觀賞玻璃鏡另一邊的繁複美景,卻聼不見任何聲音:興奮與平靜的感覺同時在觀者的心裏醖釀。 

 

您對洪意晴<來自外星的訪客>可以入選波隆那插畫展,有什麼看法/感想 

 

與我們合作的插畫家有各自的風格,而洪意晴的“訪客”在我們看來,很顯然地是屬於會讓波隆那插畫展評審眼睛一亮的類型。它的可辨識性很高,除了洪意晴,沒有第二個人畫得出來。同時它也透過簡潔有力的色彩與綫條,讓我們用新的眼光看見世界。這是爲什麽我們主動為洪意晴報名並挑選了五幅最具代表性的圖畫寄去波隆那。

 

每年有來自世界各地三千多位藝術家遞件,入圍的有七十五位,也就是說每一百個參賽者有超過九十五個會被淘汰。送件之後一百天,臺北的朋友先我們一步看到入圍名單,很興奮地越洋連綫告知,讓我們感到一種“意料中的驚喜”:對出版社而言這是“功德圓滿”的事,因爲我們的職責就是讓藝術家的創作被最多的人看見、了解進而受其感動。我們也希望借這個機會感謝臺北書展基金會贊助洪意晴前來波隆那領獎並且與來自世界各地的插畫家和出版社會晤交流。

  

貴出版社自2007年成立以來, 已與幾位台灣插畫家合作?您如何看待台灣插畫家作品的呈現 

 

鴻飛文化邀請法國的插畫家詮釋華文作家的故事,已經用法文出版過若干近代與當代臺灣兒童文學作家的作品,包括楊喚、施佩君、林世仁和邱蕙瑛。我們迄今還沒有機會和臺灣的插畫家合作,洪意晴是唯一的例外。如果臺灣有適合介紹給法國讀者的圖文創作,我們很樂意繼續朝這一個方向努力。

 

臺灣插畫家歷年來的表現已經受到國際重要大獎的肯定,包括意大利的波隆那童書插畫獎。同時,童書出版牽涉層面很廣,包括對市場形態與讀者閲讀習慣的掌握;能夠跨越歷史與文化藩籬與遠在地球另一端的讀者產生邂逅的圖文創作還是屬於可遇不可求的吉光片羽。我相信假以時日,臺灣插畫家日趨成熟的表現將會有更多的機會在國外發光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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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記者Kelly Her何佳珊。Taiwan Review“台灣評論月刊”主要發行於英語系國家,另並以德、法、俄及西班牙語譯本發行於世界各地,同時也在國內誠品書店、Page One有販售,是外國人社群在台灣工作、生活的參考。

 

臺北書林書店【繪本。生活。樂讀會】報名專線: 02-23658617 

圖片來源:臺北書展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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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波隆那

在這美麗的星期一,我們獲知洪意晴入選意大利波隆那童書插畫展,參展的圖畫來自其作品來自外星的訪客。這個和一年一度波隆那童書博覽會同時進行的展覽,激勵世界兒童圖畫故事書的創新藝術表現,其重要性不容忽視。入選作品隨後將在世界巡迴展出,包括日本。今年參賽作品逾3000 件,入選畫家有75位。我們非常高興訪客中參賽的五幅圖畫獲得肯定,並熱烈恭喜其作者。請參考右列童書新樂園與DPI雜誌2013年採訪。

法國鴻飛文化2013年出版,法文書名:Le Visiteur。六色印刷,印刷厰位於臺灣新北市中和區。亞洲讀者可以向臺北信鴿法國書店洽詢訂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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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尺寸38 x 26.5 公分,共24幅,另加封面與封底。主要素材為水彩,不透明水彩,壓克力顔料,銀色銅板貼紙。

法國兒童文學裏的臺灣觀點

David-Umberto Signoretti 為巴黎資深圖書館員,多年來收藏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兒童文學讀物,並透過個人網站和讀者分享其心得與分析。以陳致元和幾米的作品為主軸的“臺灣觀點”一文轉載自其專題報導 Regards de Taïwan,翻譯過程中陳玉金小姐不吝協助確認若干細節,特此致謝。翻譯:葉俊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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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小朋友直到最近幾年才有機會探看臺灣兒童文學一隅。這些被翻譯成法文的繪本數量很少,它們反映了作者對自己國家的看法。它並不盡然是國家認同的表述,而是一種對自我的追求。和快速成長的南韓一樣,這些故事裏孤獨的主人翁在冰冷無情的大都會裏尋找自我,但是類比僅止于此。韓國人在大自然與鄉村裏尋找自己的根,尋找過往的記憶,臺灣的年輕人尋找的則是他們的未來。

臺灣繪本裏的城市很現代,但是沒有提供任何出路。“一個不能沒有禮物的日子” (法譯:最美的聖誕節)陪我們走進一個戀舊的貧窮人家,城市只是個配角。小魚在街上玩耍,孤單的身影游走在淺灰色的城市之間,沒有太多歡愉。這些觀點一針見血,讓人赤裸的靈魂無所遁形。沒毛雞赤著身體,牠的同伴個個身上是五色彩衣,不停地嘲笑牠。Guji Guji裏想要改變身份的小鱷魚後來為自己發明了一個獨特的角色。

尋找自我,建構自我。幸福並不來自於世俗的成功或財富。“幸運兒” 裏董事長的一切都讓人既羨慕又忌妒。有一天,他的背上長出一對翅膀。他自由了,想飛到哪裏就飛到哪裏。但是人們很快就忘記他。原來,自由飛翔也意味著獨自面對坎坷的前路。

這些人物欠缺的是希望與夢想。一如“森林裏的秘密”所揭示:沒有夢想的城市令人感到悲傷!這個經常出現在蔡明亮電影裏的冰冷荒涼的城市,極度缺乏溝通,怎樣也暖和不起來。“月亮忘記了”描繪城市裏的人們充滿焦慮地仰望漆黑的天空,尋找月亮。月亮不見了,貨車忙著在陰暗的憂傷城市裏配送一個個微笑的月亮……

我們的主人翁尋找未來的同時,也對自己的定位有明確的信念。獨特的藍石頭穿越時空旅行,卻在它初始的森林裏找到存在的圓滿。“海角樂園”(注)裏的朗朗自由地走向世界遊歷,但不曾忘記他所來自的島嶼。熊爸爸離開家人來到西方一座大城市,但那只不過是回家之前一個努力工作的地方。在法國兒童文學裏,中國故事人物往往是西方人憑空想像的投射,韓國故事裏的人則戀戀不忘失去的童年。本文所列舉的臺灣作家講述的故事卻反映了對未來的追求,其普世性和本土性共同造就了它們感人的力量。

 

注:L’Autre bout du monde, 葉俊良著,法國鴻飛文化出版。

 

 

 

里昂師範大學評“海角樂園”

摘自里昂師範大學兒童文學 Li&Je 綫上期刊201151日。作者:Dominique Perrin

 

4151594338.jpg鴻飛文化自2007年起每年出版約六種圖書,其出版宗旨有兩個。

作爲跨文化的創作者,他們在童書領域促成中國和法國文化的相遇,其具體的做法是編選古典與現代華文作家的作品,邀請法國的插畫家創造一個圖像世界。而從更廣大的層面來看,他們支持所有 “激發讀者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讓未知不再是焦慮的同義詞,而是代表了通向美麗與自由的新路徑”的優質圖書。

在當前國際政治和經濟矛盾走向尖銳化的時刻,這個出版藍圖好似空谷跫音。歐洲甚至整個西方世界的媒體在提到中國時,不是立場曖昧就是以偏概全。鴻飛文化的目錄與出版品並沒有特別彰顯為這些華文作家擔任代言人的幕後推手,但是我們可以從其網站得知他名為葉俊良,是出版社的兩位創始人之一,而且他的法文翻譯與寫作實際上是一種自我要求很高的(再)創作,而非一種浮泛的改寫。這個自我要求無疑是鴻飛文化出版品的創意與品質的最佳見證。

收錄在“福爾摩莎美麗島”系列的“海角樂園” (L’Autre Bout du monde)描述一個叫做朗朗的小男孩在開學的前一天和媽媽搭渡輪到祖母家的小故事。這一天,朗朗看到一座紅塼蓋成的房子(前英國領事館),也從祖母口中得知他有個因爲小時候沒有綁小腳而感到受委屈的姨婆。作者用輕描淡寫的手法,帶領讀者走入近代臺灣人的政治與社會現實,也讓讀者瞥見這個小朋友開放的未來。不同主題的交叉穿透,清新的文筆和構圖,與呼之欲出的自傳趣味,這些特質構成了“海角樂園”的光環,稱它是鴻飛文化冠冕上最璀璨的明珠也不為過。這一本後勁無窮的書是跨文化研究與創作領域裏的一顆種子。學習讀寫的渴望,了解國族和家庭歷史的渴望,走進廣大世界遊歷、進而打造屬於自己的觀點的決心,在這裏以最純淨無邪的方式得到呈現。小時候和“前輩”相處所帶來的滋養讓我們受用無窮,而對人性清澈透明的理解也教我們用更好的方式去帶領下一代,讓他們穩穩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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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葉俊良 圖/Sophie Roze

 

香港法文期刊 Le Petit Journal 採訪

 

hongkong,le petit journal,hongfei cultures,chine   1- 你來自臺灣,什麽因素促使你前往法國?是源自一份特殊的關係還是偶然?

我在南臺灣出生長大。高雄港的海景很早就吸引我到海外廣闊的世界去探險。而自從我開始學習讀寫,我就直覺地意識到:語言與文字可以帶我旅行到很遠的地方,比世界盡頭還要遠的地方——人的内心就是。我大學時主修物理,同時也選修了有關歐洲文學的重點課程,而文學理論與批評裏有不少概念都得透過法文來理解與表達,我有了法語基礎之後才開始考慮來法國學習一門實用的專業(建築)。

 

2-  你和法國與歐洲初次接觸的情況與感想是什麽?

這可説來話長!我1992年抵達法國感覺像降落在一顆外星球上。當時我沒有意識到:相對於英國而言,我對法國的了解很少。進了建築學院之後,感覺法國朋友很友善但是總覺得有文化上的隔閡。在華麗的建築、香水與美酒之外,生活裏有一種空虛的感覺:法國朋友似乎聼不到我想要和他們分享什麽。我在心裏和小王子一樣嘆氣:“不管什麽都要人解釋:這樣子很累!”這個情形一直到我2004-2005年旅居英國牛津之後才有所轉變 :我所喜愛的英國作家讓我在那裏有回到家的感覺,但是與英國人相處也幫助我意識到我和法國人氣性相通之處。我對法國有了新的理解,也不再把法國當作可以隨時一走了之的地方。2008年起,我為參加大大小小的書展走遍法國各地,遇見各行各業裏形形色色的法國人,不僅對這個國家有更深刻的體認,也因此而發現了更多的自己。 

我喜歡旅行,去過不少西歐和中歐的國家,包括捷克和匈牙利。法國擁有輝煌的歷史與先進的技術,是歐洲一顆璀璨的明珠。但是我想對許多亞洲人而言,歐洲並不止於拿破侖和凡爾賽宮,歐洲也是多瑙河,荷蘭的風車,貝多芬,莫札特與歌德。這些繽紛多彩的元素(文藝復興,童話,城堡,傳説,哲學……)都是歐洲令世人矚目的特點。在這個文化氛圍裏,我覺得面對世界開放的法國最美:當她與世界共舞而不是以冰霜美人的姿態傲視群倫的時候,她更是讓人無法抗拒。

 

3-  編寫中國的傳説與故事,其意義是否在於發揚並分享你的文化? 

   

認真說起來,我並沒有立志要發揚自己的文化。也許我們的出版品讓中國人文精神得以走出漢學界,走向法國的平民大衆,但那並不是一種刻意的追求。我很喜歡中國文學,但是其他文明產生的文學並不見得比它遜色。鴻飛文化從中國文學裏汲取靈感製作圖書,主要是希望陪伴小朋友探索一個比他們的父母所知更爲廣闊的新世界。我們的目標不是把每一個小孩教導成一個小漢學家,而是幫助他體驗不同文化豐富自己人生的可能性,鼓勵他對世界產生好奇,進而創造一個開放的未來。

我所要分享的是對各個文化的尊重與理解。曾子說:“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我在中國文學傳統之中學會了用詩意和精確的語言來抒發並傳達個人獨特的想像和體驗。即使用法文寫作,這一份自我要求並不曾改變。如果我的作品能幫助小朋友用勝過我的姿態去關心這個世界,讓文化因著一代接一代的創造力而蓬勃生發,那將是我們最大的收穫。

 

翻譯自2013年1月香港綫上法文期刊 Le Petit Journal 採訪報導。

圖案取自2011年出版 葉公好龍 Le duc aime le dragon,繪者Valérie Dumas

 

雨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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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婷的家裏有個充滿陽光的庭園。庭園裏有專心刺繡的祖母與她的針線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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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線籃子旁邊有一棵棗子樹,樹上有一隻蚱蜢。

樹下的黑貓捉弄蚱蜢玩累了,

在針線藍子裏呼嚕呼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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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婷捧著祖母為她準備的飯,蹲在矮凳上吃午餐。
碗上有湖水的圖案,湖中央有個漁夫在船上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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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婷吃完午餐的時候,祖母也完成了她的刺繡:

她在雨婷的綉花鞋鞋底繡了花鳥和幸福兩個字。

這個時候,湖上的漁夫也乘著小船回到他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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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資深作家兼插畫家 Anne Thiollier 旅居中國二十年,去年年底她將未發表的深情代表作“雨婷的家”交由鴻飛文化進行編輯,今年秋天出版。我們感謝 Anne Thiollier 對鴻飛製作品質的信心:所有看過她的新書的朋友都公認“雨婷的家”是她出版過最美好的作品。

 

烏鴉公主飛到了法國小學

烏鴉公主是王怡的最新作品,昨天起在法國各級書店與讀者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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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大綱:一個陰暗濕冷的湖邊,過著平淡單調的日子。有一天,他駕著小船到湖的另一邊散心,卻因爲濃霧而迷失方向,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靠岸,他發現一隻受傷的烏鴉,用心照顧牠,給牠取名為,直到牠康復之後才讓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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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是烏鴉王國的公主。她回過頭來邀請容披上一件黑衣,容身上即時長了一對翅膀,青便帶他一起飛到烏鴉王國去遊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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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公主取材自蒲松齡聊齋志異裏“竹青”篇,來自北京的插畫家兼作家王怡結合色筆與水墨特色,展現她輕快銳利、充滿現代感的筆觸與構圖,讓讀者驚艷於黑暗面紗背後之璀璨天地。烏鴉公主已經入選法國 L’Ecole Aujourd’hui(今日小學)月刊推薦讀物。此一機構根據適讀年齡,每年分三個類別各遴選 7 10 種童書,透過月刊裏精美的教案推薦給全國各個幼稚園與小學的老師,老師們與三十個班級的學童作互動,五個月之後評審選出最優秀作品。今年與烏鴉公主入選小學繪本項目的其他六種童書來自各大出版社(Autrement, Gallimard, Seuil等)。祝烏鴉公主一路風光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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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飛出版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