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創作,法國出版: 花栗鼠繪本館分享會後記 [1/2]

感謝花栗鼠團隊的會場佈置與硬體支援,7/28日分享會我和來賓一起聽到了Mori 對作品《夏天的假期》創作過程詳細而清楚的介紹,也透過視訊與台灣讀者/創作者分享了若干在法國編輯與出版童書的經驗。在座有一位朋友提問:台灣不乏優秀的圖文作者,鴻飛是否考慮更常與國內創作者合作,讓台灣原創被世界看見? 這問題一拋出來,我立馬感受到需要給在場認真且優秀的創作者一個交代的壓力 🙂 它牽涉好幾個層面。每個出版社(包括鴻飛)都會培養其讀者群,而鴻飛的讀者期待的首先是優秀的圖畫故事書(大部分是原創,少部分是引進)。因為語言溝通與文化經驗的背景,我們不僅能與法國創作者合作,也能和華人創作者合作,將他們的作品帶到讀者眼前,包括林世仁<四季的禮物>,施佩君<獸和一群長得很像的小魚>,洪意晴<來自外星的訪客>等。 相對於其他法國出版社,這是鴻飛十年來耐心培養的特色,也是一種“優勢”。但,“能夠”與華人創作者合作,是否代表“一定”或“必須”多和華人創作者合作?依我淺見,這兩者之間並不能直接畫上等號。這和創作者的功力素養無關,和出版社的策略與定位有關。 先從策略講起。一本書並非出版之後就會自己賣,它像個 baby需要有人來照顧,這些人包括出版社、導讀人(獎項、書評、媒體)和作者。台灣讀者很喜歡來自歐美的優質引進書,書不需要作者也可以賣,但是在西方國家,同樣是好作者,法國作者照顧他作品的機會多(參加書展,接受媒體訪問,去學校做互動),華人作者照顧他作品的困難度則是高很多。這並非做不到,但它需要一個幾乎是上外太空或登陸月球的長征計劃。 除了“證明自己做得到”之外,登月不會沒有其他意義,包括宣示國力,做科學實驗,採集稀土……等。台灣的鄒駿昇、幾米、孫心瑜與李瑾倫等傑出創作者都與歐美出版社合作過,各人登月的動機或許不一樣,但基本上這些“壯舉”不是經常性的,而且一定要與火箭承造商(出版社)的營利與策略目標相容才有可能成行。 鴻飛在法國讀者(包括書商與圖書館員)心目中有一定的地位,乃是因為我們用心促成優秀的作者和讀者的邂逅,所有能得益於鴻飛編輯專業與書目烘托的創作者都可以是合作的對象,不會忽視、但也不會獨厚台灣創作者。這個格局讓此一志業可長可久,至少這是我們的希望。 接下來可以多講一些有關出版社定位的問題,明後天待續。圖片來源:花栗鼠   

《火焰》2019年獲法國讀者票選為年度最佳繪本

法國的全民圖書館 Culture et Bibliothèques pour tous成立於1936年,是民間自發性協會,全法國設有一千個據點,一萬名志工組成的圖書館員負責就近將圖書與閱讀文化帶給需要的人。該協會設立童書獎 Livrentête 迄今二十年,今年四月負責人 Véronique Philippeaux 菲麗波女士打電話來告知朱成梁老師的《火焰》得到繪本類首獎時,她並不知道朱老師即將來法國訪問。我們徵得朱老師同意將回程機票日期往後延一天,以便出席六月五日巴黎的頒獎大會。現場有來自全法國約兩百位圖書館員代表,聆聽榮譽主席 Sophie Van der Linden與菲麗波女士和朱老師的對話。協會月刊 Notes bibliographiques 2019年七月號摘錄對談內容如下。 *     *     * 朱成梁1948年出生於上海,南京美術學院畢業後在江蘇美術出版社擔任編輯也負責裝幀設計,長期接觸民間藝術裡的傳統意象與表現方式,包括剪紙,版畫與壁畫。這個背景在1980年代他開始創作童書插畫時即顯露在他的作品裡。他把插畫創作比喻為拍電影,所有的道具、服裝和裝飾都經過細心考究,增加人物的真實感。法國鴻飛文化出版社引進朱成梁五種繪本作品,其中《團圓》獲得2009年豐子愷兒童圖畫書首獎。 菲麗波提問:您是插畫家,《火焰》是例外,因為這一本書的圖文都是您的創作。 朱成梁回答:《火焰》的故事靈感來自於加拿大作家西頓的動物故事《泉源狐》,故事結尾很悲慘,給小時候的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多年以後,我為小朋友創作圖畫書,便選擇這個故事並加以改編。除了結局不同之外,讀者也可看到若干中國農村生活的元素。但故事訴說的是可以打動世界上所有人的主題。 Sophie Van der Linden 評論:中國的圖畫故事書和法國發展路途很不相同,朱成梁先生是當今中國成就最高的插畫家。我在上海童書展注意到朱老師受到的肯定不僅來自於書評界,也來自與讀者大眾。在這個情況下,我們特別感謝鴻飛出版社為法國讀者引進朱老師作品。不論是設色還是質感,朱老師的圖像語言很鮮明,很有韻味。《火焰》展現了他掌握動態形象的功力,讓圖像與敘事達成完美結合。 Sophie Van der Linden 提問:繪本在中國是相對晚近的藝術表現形式。您是在何種情況下選擇為繪本做插畫? 朱成梁回答:我小時候喜歡看連環畫,這些富含故事性的圖畫構成我美術啟蒙的重要部分,可以說我所關注的圖畫都離不開故事。隨後我在出版社擔任編輯,對書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所以一旦我有時間做創作,我就很自然地選擇了做圖畫故事書。 菲麗波提問:《火焰》的小讀者經常問一個問題:狐狸媽媽救小斑點的時候,另一個孩子紅毛在哪裡? 朱成梁回答(笑):小朋友常常會問大人想不到的問題。我們可以想像,狐狸媽媽一定事先把紅毛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才去救斑點,那個地方獵狗找不到,獵人也找不到…… *     *     * 再次感謝全民圖書館提供這個珍貴的交流的機會。藝術幫助我們跨越文化,相互理解,分享感動,但只有長期的投入、關注與付出才能維繫這把交流的火焰。願大家繼續一起努力。 撰文:鴻飛文化負責人葉俊良,2019年7月22日 全民圖書館協會網站http://www.uncbpt.fr/

《夏天的假期》 :三木森作品 [2/2]

  《夏休み》在5月16日於法國出版,我瀏覽了十餘則書評和導讀,嘗試找出一個最具有代表性的觀點,那可以說是『生命學習』。  對很多家長和祖父祖母來說,小朋友放暑假是大事一件。大家會聚在一起,做一些平常沒時間做的事,去河邊海邊或鄉下老家,戲水釣魚烤肉,因為大家下意識多認同:在做的過程中的感情培養與親子互動,是小朋友成長學習的一部分。我認識的法國成年人,若提起小時候夏日假期,臉上總是泛起一絲懷舊的幸福表情。這一段時光往往在還來不及挽留的時候,已經成為過去:當青春期來臨,父母和孩子都心知肚明:回不去了。  在這個共同的基礎之上,不同的導讀人會選擇《夏休み》Vacances d’été 裏不同的面向來介紹。比較偏重圖書教育功能的會強調故事裏不同的景色與地點(包括藝術家的雕塑),與主角游泳、吃冰、騎腳踏車等各項活動。比較感性的讀者會注意封面紙張珍珠光澤的處理,與那一句既簡單又深刻的開場白:『獻給那些不想忘記的曾經』。也有一位導讀者把假期裏的照片理解為一種捕捉美好時刻的“儀式”,就好像小王子和狐狸邂逅的插曲,小王子金色的頭髮讓不吃麥的狐狸從此喜歡上麥田的顏色與風吹過麥田的聲音。  花栗鼠繪本館邀請作者在 7月28日出席新書發表會(需報名哦) 書影 => https://youtu.be/ZXGioOmmOlY

《夏天的假期》:三木森作品 [1/2]

《夏休み》Vacances d’été 是台灣創作者三木森交由鴻飛文化在法國出版、發行的繪本處女作。感謝台北的花栗鼠繪本館邀請作者在 7月28日出席新書發表會(需報名哦),並安排我透過視訊從編輯的角度和讀者介紹這一本書出版的過程。  首先是創作者和出版社的邂逅。2016年我受童里繪本洋行小萩的邀請在台北雅典書店向讀者介紹鴻飛的出版品,包括薩繆爾利伯洪的《不會很複雜》,三木森來聽講但並沒有自我引介。兩年之後我們開始有所接觸,那時候不只有我們了解他的創作,我感覺鴻飛的出版理念也已為他所了解。我們互相選擇了。現在回想起來,和鴻飛有長久合作關係的作家與插畫家都不是單方面被動地被出版社選上的,而是認定鴻飛是能夠陪伴他們走一段路的夥伴。  《夏休み》草圖的完成度很高,該有的元素都有了,鴻飛作為出版者的責任是讓法國讀者看見它,喜愛它,並且在心裡說“三木森了解我”。老實說,除了少數例外,讀者都不願輕易“馴養”無字書,尤其是如此尊崇語言表達能力的法國讀者。而一個在法國業界“名不見經傳”的作者做了一本低幼無字書,如果以為只要藝術性夠強就足以消弭這些障礙,那可就有點太樂觀了。意識到這些困難,是編輯的動力的來源。  所以《夏休み》法文版編輯的主軸是:明確引導讀者去說一個故事,同時保有多樣閱讀的可能性。具體來說,是透過版面設計讓讀者可以很自然地把它當成一本相簿來翻閱(相簿原本就無字,所以讀者不會抱怨沒有文字),讀者自己的夏日回憶也在翻頁之中被喚醒。但是把它聯想成相簿並非唯一的讀法:有沒有這種聯想都不妨礙閱讀的趣味性。畫面與畫面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相對於故事開始時對未知的觀望,結束時秋風吹起內心是什麼感受?如果把相簿的隱喻做得很明顯,那不僅破壞了創作者苦心經營的藝術張力,也是低估了讀者的想像力。  讀者或許想知道法國導讀人士如何評介這本書。我這幾天彙整之後節譯給大家做參考。 書影 => https://youtu.be/ZXGioOmmOlY  

《陶藝家之妻》 La femme du potier

位於台中的朱靜容小姐通曉法語,對圖像的感悟精確細致,再加上其犀利流暢的中文,實為鬼才德帝歐的新作《陶藝家之妻》可遇不可求的代言人。期待有一天,這一則描畫“寧靜革命”的故事能以中文呈現在台灣讀者眼前。 (文:朱靜容)氣溫驟降時收到溫暖的贈書—法國鴻飛出版的葉先生慨贈《陶藝家之妻》La Femme du Potier.越洋十天飛抵台中,趕緊來篇「開箱文」介紹——整本書的底色設計很有意思:封面、蝴蝶頁,洋溢一股南瓜的氣味,那種黃來自陽光,來自泥土吧!第一頁的黃,聯想起香甜的黃金番薯。 字體安排和色彩變化也藏玄機:書名頁的文字以手稿形式呈現,粗獷豪邁的毛邊,不禁令我猜測:主述故事的可能是位男性。粗黑字體恭敬整齊地交代這位知名的陶藝家Ahmad Reza 如何承襲古法,謹遵傳統,將作品忠實完成,陶藝家之妻又是如何恪守份際,唯唯諾諾的奉茶接待訪客只能透過小窗一點一點「見習」大師練功。此時背景色像柴火窯燒似的由「金橘」、「珊瑚紅」轉「鹹鴨蛋黃」復成「緋紅」、「磚紅」再變為「曙紅」、「胭脂紅」。 一般閱讀圖畫書很容易聚焦圖畫而忽略了文字,我們來細咀書中的文學性書寫:在陶藝家返回撞見妻子不僅闖進工作室,還動手捏塑了一堆作品。更可怕的是:陪在身旁一同目擊現場的還有一位藝品商人。文字將這幕以連續致歉描述,而非動作。我們讀出Reza的慌—所有的歉意皆來自那些「不堪入目」的陶藝品。身為大師,究竟有無鑑賞他人藝品的能力呢? 訪客無言,陶藝家之妻更是羞愧地蜷曲角落。翌日登門造訪的人都是為了一睹Reza太太的創作而來,換成陶藝家端茶接待了。字體變成白色,跟這位女陶藝家手上的作品顏色一樣。背景「酒紅色」、「栗色」漸漸暗成像得了病似的「豬肝色」,像發酒瘋似的「勃艮第色」,陶藝家被眾人改以「陶瓷家之夫」相稱。 最後一頁,底色又回到了金黃的陽光,一如妻子透過小窗窺看先生工作的那一頁。只是這一頁,站在窗外的是以前的大師,現在的「陶瓷家之夫」。 閱讀繪本中的「圖像」應該是很直觀的,它們源自感官的情緒、共感、生活經驗牽引。而文字的領會與呼應則需要時日淬煉、藴成,有的甚且隔著一座翻譯的高山。我讀繪本,在意文字多過圖像。「圖像」若是圖畫書的靈魂,「文字」就成了通靈的那片羅盤、那只水晶球。引進外文圖畫書,我們需要更稱職的「靈媒」!哈哈⋯ 

高雄 / 台北 / 香港 :期待再相會

兩個禮拜的台灣行程結束了。高雄師大附中熱心安排與學弟妹見面,為我接下來的演講暖場,聽我普通車速度的中文,難為你們了!希望我走過的足跡讓你們走得更遠,看更美麗的風景。 高雄市總圖的團隊既年輕又專業,三民書局的同仁也熱情接待,留學講座與繪本講座讓我遇見築夢的朋友與有志一同的人士,還有一位小女孩把台上的我畫了下來,這真是最好的筆記:學到用到! 在台北,大姊熱心安排見面會,我從「創造價值」的角度與來自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和前輩分享了鴻飛在法國從事跨文化童書出版的經驗。在香港,有心從事童書創作的朋友探索著如何說出屬於這一片土地的故事。這麼多珍貴的回憶,都讓我托運、帶回法國了。 我因玉山社魏主編的鼓勵而寫下《我在法國做圖畫書》,出版迄今已一年。從二月的台北書展到十二月高雄的國際繪本沙龍,我與國內出版界的朋友有了更多接觸的機會,也學習到很多。在法國出版原創童書厲害嗎?在台灣做出版更厲害!台灣出版市場有大量來自全世界最優秀的引進書,導讀機制也處於百家爭鳴的狀態,和鴻飛這個法國在地出版社所處的環境大不相同,其挑戰或許更加嚴峻,其遠景也顯得無可限量。或許在某些時候,我所分享的法國經驗和國內朋友的認知有所差距或碰撞,甚至達到誤解的程度。但,這是所有觀念與實踐演變的過程中無可避免的插曲。勇於表達自己的信念(即使全世界好像都不同意你),並且尊重他人的觀點:這或許是我們作為童書創作者所能給下一代最美好的禮物與示範吧! 法國已經成為我的第二故鄉,法國創作者和讀者是我服務的對象。我將專心在法國做書,也祝福大家新的一年美麗,充實。期待下次再相會。  

留學講座:我選擇了法國

出國留學對個人與家庭來說都是一個重大的決定。講者葉俊良在大學畢業後服完義務役,於23歲那一年隻身前往法國。「多年以後我才明白:這個決定改變了我的一生。」 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有超過一半的時間將在法國度過,也不知道自己會在法國成立出版社,和法國眾多的童書創作者與讀者相識並結緣。透過講座,葉俊良重新審視當初自己的想像、選擇和決定,為計劃出國留學的年輕學子提供借鑒,祝福他們迎向一個開放的未來。

《日本,火山下の行腳》榮獲米其林基金會遊記文學大獎

10月15日:「大阪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它和我經常造訪的中國城市有點像,但是比較乾淨,比較整潔,比較有秩序,也比較安靜。在街上散步了幾個小時之後,我確信日本人是丹麥出品的中國人。他們會安份地等綠燈亮了再穿越馬路,公共場所幾乎全面禁煙,寧可切腹自殺也不願意亂丟紙屑。我甚至懷疑在日本是否有汽車喇叭這種東西。如果有,也一定全都賣給中國人了。」 11月11日:「再見了,陽光下的健行,細雨中的漫步,荒野的營地與發臭的襪子!我再次來到福岡車站,這是我旅途的起點。我想在當初下榻的旅館訂個小房間,但是這已經不可能:旅館旁邊的交叉路口坍塌了,地面下陷整整三層樓高!埋在地底下的水管破裂,水把凹洞灌成一個湖。在日本,什麼都可能坍塌,但這不能怪罪日本人,他們對任何事都是如此用心,如此謹慎……」 後記:「……我曾自問這本遊記所揭示的場景是無關緊要的瑣事、我個人的偏見、還是包含了更普遍的意義。比如說,某個下大雨的晚上,我抵達一間燈火通明的民宿,屋裡的兩位老人完全聽不到我在叫門。我記錄這個插曲的當下並沒有意識到:日本已經在我的筆下。回到法國之後我在無意間讀到一篇有關日本社會老化的報導,了解日本失智人口快速增加的趨勢、安養院長照制度的缺乏以及退休金微薄的程度。這迫使子女在捉襟見肘的情況下把雙親安置在家裡,有些人還因此而崩潰自殺。原來我的札記也觸及了這個議題,但是用遊記文學的方式去呈現。我希望能夠一直用這樣的方式去旅行,去創作。」 節譯自《日本,火山下の行腳》(Japon, à pied sous les volcans  圖文:尼古拉裘立弗 Nicolas Jolivot,鴻飛出版)該書榮獲米其林基金會年度最佳遊記文學大獎:這是法國此一類型出版品的最高榮譽。這位能寫能畫、真誠樸實的旅遊作家翻新旅遊札記的文體,米其林基金會大獎不僅是對他的創作的肯定,也是對所有默默耕耘、崇尚人文精神的創作者的鼓勵。 法國 Télérama周刊記者 Marine Landrot 2018 年四月寫道:2014年底,蒙特羅童書展把紀實文學類金砂獎頒給了《中國日常生活即景》(Chine, scènes de la vie quotidienne,鴻飛出版)。尼古拉裘立弗,這個永恆面前的步行者於巴黎裝飾藝術學院畢業那一年即徒步環遊法國,捕捉風的踪跡。現在的他踩著雄健的步伐,將他在日本的旅行化作一本往上翻的畫冊,獻給讀者。這個永不倦怠的旅遊畫家從九州的火山山麓帶回什麼意象?那裡的汽車像剛從禮物盒裡掏出來的玩具那麼乾淨,那裡的年輕釣客長髮飄逸,晦澀的雨絲如影隨形揮之不去,從武士時代流傳至今的木屐所發出的聲響蓋過推土機的引擎聲。他的畫構圖大器,散發一種磁吸的魔力:沉睡的,躍動的與淅淅索索的萬物都在他筆下再度活過來。他的畫筆既是火山岩也是柿子皮與稻桿,儼然與天地造物同生息。他的文字簡潔清爽,透過細節呈現旅途中最豐富的面向。這本書是一顆璀璨的明珠。  

高雄師大附中四十週年校慶

高雄師大附中慶祝建校四十週年,祝11月10日晚會圓滿成功! 李校長向我邀稿,使我想起高中的作文課與考試時的申論題。俗話說「借題發揮」。我要用這珍貴的篇幅說些什麼?  如果附中是一座被細心照顧的花園,外面的世界便是一望無際的山川原野,偶爾你會看到路標,上面有幾個地名。某個地名引發你流浪的渴望,於是你滿懷浪漫的夢想往那個地方走去,你走著走著,來到一個三岔路口,發現沒有任何路標。怎麼辦?接下來路要怎麼走?  我在附中從國中部到高中部度過五年的時光,考試是學生生活的一部分,做學生的只需要跟隨題目來作答。離開附中進大學之後仍然有考試,但我漸漸明白:在我眼前鋪展開來的生命將會丟給我一道又一道的難題,我可能要花好一段時間才弄懂題目在問什麼。而在我還沒有回答完的時候,另一道題目又出現了。這是個不用打分數的考試,但也不可能在任何一個課本裡找到標準答案。你只能透過一次又一次的問答來自我檢驗、思考與學習。  在來到人生途中一個沒有路標的三岔路口之前,如果你只顧依照路標指示來前進,你可能不曾在意沿途山坡與幽谷的起伏,溪畔小鳥的歌唱與山巔陽光白雲流蕩的急緩。你不曾學會靠自己的觀察和判斷(而不是倚靠路標)來走向目的地。當你來到這個三岔路口,你會感到迷惘。你可能隨機選擇其中一條路,走了很久之後覺得離目的地越來越遠。  那又怎樣?說不定你腳下這條路會帶你穿越花繁柳綠的忘憂谷,繞了一大圈才抵達目的地。那很好,你本來就沒有和任何人約好見面的時間,早到晚到從來不是個問題。也或許你終究到不了目的地。那又怎樣?你本來就不確定那目的地是否真的像傳說中一樣美好,重要的是這一條路讓你照見一個勝過桃花源的風景。而且這個美麗的錯誤也不一定得歸咎於(或歸功於)你在三岔路口的選擇:說不定在那之前你誤讀了其中一座路標,或者連豎立路標的人自己都弄錯了去目的地的方向。  親愛的同學們,校園裡睿智無私的師長為你們傳道、授業、解惑,你們會因一次次考試的成績、或者為你心儀的人的一句話與一個眼神而歡喜或憂傷。無論如何,你們總有走出校園、探尋人生路的一天。那時候,你的人生試卷不再被打分數,你也不必和別人爭名次,好一個海闊天空!但是我希望並祝福你好好去解讀那些謎一般的題目,發明只有你才想得出的答案,敞開雙臂走向高山大海,走自己的路。三十年之後附中慶祝建校七十週年,年過四十的你便可以充滿感恩的心和學弟學妹說:「我來自附中,我走過一段美麗的人生風景。你,也可以。」 葉俊良,法國鴻飛文化出版社總編輯; 二〇一八年八月   

高雄市總圖;國際繪本沙龍

高雄市立總圖書館以「透過繪本,我們這樣和世界對話」 為題,舉辦國際繪本沙龍。我有幸受邀,將於12月16日透過講座和讀者見面交流。 講題:誰在讀繪本?由法國出版童書繪本經驗看台灣原創走向世界之路  「透過繪本,我們這樣和世界對話」 :根據各人所在的位置以及所追求的目標,這個命題可以有好幾個不同的含義。比如說繪本,有童書繪本也有成人繪本,兩者雖然都是有圖畫的書,其創作思維和評價標準都大不相同。如何確定我們講的是同一種類的書?其次,我們又是誰?為兒童講故事的文字作者和為年輕都會男女畫插畫的廣告人……,是否只要是來自台灣就是“我們”(注)? 再者,我們關心的世界是否限於歐美日大國,因為他們透過書獎和媒體而享有話語權?最後,有什麼理由要世界來聽我們說話?得獎或被英國出版社出版是否就代表彼此有在對話?  要透過兩個小時的講座回答這些問題,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我採取的做法將是:以小見大,舉一反三。也就是說,經由鴻飛文化在法國出版繪本的經驗,推想其他國外出版社在選擇作者和作品的時候衡量與取捨的標準。同時,借助法國讀者來推想其他國家的讀者看待繪本這一類型圖書的不同方式。透過這個經驗分享,我希望提供的不是上述問題的標準答案,而是思考的動能與工具。  在法國,繪本經常被歸類為童書,少數繪本從內容訴求和經驗領域的角度來看,其目標讀者顯然是成人,但是在版式和裝訂上卻和童書繪本沒有明顯差別。除開漫畫書不談,在其他國家大受成人讀者歡迎的繪本在法國不容易上媒體也不容易賣,這和創作品質無關,和市場特性有關,這市場特性源自幾個世紀以來法國人對語言文字的社會功能角色認知:掌握語言,才能掌握支配世界的權力。它不是花大錢做宣傳就能夠改變的。 講者葉俊良在法國編輯、出版原創童書繪本,對於法國人評論與閱讀繪本的方式有近距離的觀察,其經驗分享與觀念分析將有助於國內的創作者避開思考的陷阱,以清晰可辨的聲音與觀點,和世界進行對話。繪本沙龍系列活動需事先購票,憑票入場。欲知更多活動詳情請鎖定高市圖官網:https://goo.gl/kdR7su (注)David-Umberto SIGNORETTI 為巴黎資深圖書館員,多年來收藏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兒童文學讀物,透過個人網站和讀者分享其心得與分析,包括探討繪本裡的台灣觀點的專題報導 Regards de Taïwan。